第236 章孙玉亭的怨念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烟锅在手里转著圈,嘴里嘟囔著:“这娃,学了几天文,就不认人了……”
  田福堂没理他,手里捏著那包“中华”烟,掂量著,眼神深了些。
  院坝上的风还在刮,卷著孩子们的笑闹声,混著远处传来的狗吠,把双水村的年味,搅得愈发浓了。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把双水村裹严实了。
  少安背著装了书本资料的挎包,胳膊上挎著姐姐给的沉甸甸的年礼大布兜,踩著冻泥土路往家走。
  脚下的路坑洼不平,冰碴子硌得鞋底发疼,他却走得稳当,笔挺的脊背更舒展,不再有扛著重担的紧绷感,步幅均匀,面带微笑。
  “少安,回啦?”上头院坝中有人喊他。抬头看过去,是蹲在院坝口抽菸的田三叔朝他挥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嗯,三叔。”少安停下脚,脸上带著笑,“今从县里回来,下午还在姐夫家待了会儿。”
  “看你这包,沉得很吧?”田三叔瞅著他胳膊上的布兜,“定是兰花那女子给你家捎的好东西。”
  “都是些过年的吃食。”少安答得实在,又补了句,“您也早点回吧,天凉了。”
  “这点风不算啥!听说你去县里学大本事去了?咋样,城里洋气吧?”田万好奇的问,带著庄稼人特有的好奇。
  “主要是参加农业技术班,开阔眼界罢了。”少安用了句从书本上看来的词,语气平和。
  他可不敢说在县里脱產复习的事,人性的复杂,不能去猜赌,姐夫王满说过,没有正式去读大学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村路另一头几个端著簸箩的婆姨说笑著过来,听见动静也围过来。
  金俊武的婆姨嗓门尖细:“哎呦,是少安!现在看著就是不一样了,比以前也文气了!学技术学的,以后能当村里技术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