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 章 年前分红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腊月二十六,罐子村的分红大会总算在村委院坝的打穀场开了场。
  比往年迟了几天,全因瓦罐窑厂小年那天才熄火封窑。村民就就算有意见,但看在能多分几块钱的面子上也就接受了。
  日头升得挺高,明晃晃照在场上的积雪上,晃得人眼疼,可那阴柔的太阳一点不顶用,寒气照样往骨头缝里钻。
  男人们揣著手,脚在冻硬的地上来回跺,婆姨们仨一群俩一伙,嘴里嘁嘁喳喳说著啥,碎娃们在人堆里钻来钻去,被大人笑著骂两句,又泥鰍似的滑开了。
  空气里飘著旱菸味,还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那是盼著分红的心思在烧。年头到年尾,今年总算能多分点硬扎票子,婆姨,娃娃多身像样的行头。
  支书王满仓站在磨盘上,披著件旧棉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叉著腰,嗓门亮得像敲锣:
  “社员同志们,静一静!今年咱罐子村,光景跟往年不一样咧!”他顿了顿,眼扫过底下瞬间静下来的人,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头一桩,垛堆肥见了效,秋粮多打了不少!公粮一粒没欠,集体的仓廩也实诚了!分口粮时,大家屋里可多不少嚼口,明年青黄不接时,至少饿不著肚子!不要再上城去討百家饭了……。”
  人群里嗡地一声,冒出些鬆快的笑。在这黄土坡上,能吃饱肚子,比啥都强,寒风也在鬨笑中弱了不少。
  王满仓抬手往下按了按,接著说:“再一桩,就是咱的瓦罐窑!村里下大力气搞的副业,八月份才出东西,九月份见回头钱,满打满算三个多月!”
  他伸出巴掌,又添上一根指头,“就这,给集体挣了六百块掛零!”
  “哗——”底下像炸开了锅。六百块!摊到每户头上兴许不多,可这是罐子村头回从副业上见著这么多活钱!
  “安静!都安静些!”大队长王满江在一旁吆喝,脸上也掛著笑。
  王满仓嗓门更高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公社都批了钱入了股,公社干部是看好我们村瓦罐窑厂的前程的,罐子村以后可是名副其实……。”
  这话又惹的现场一遍欢乐,大家眼里也都有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