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 章 有酒,有肉,有白麵饼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日头颤巍巍地沉下西边的山樑,天色暗得快,窑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寒风在窑外呼啸,时不时吹过窑顶夹著尖啸,或者在院坝中盘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新窑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炕烧得滚烫,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炕桌当中,摆著一个硕大的陶土盆,里面是满满一盆燉得烂熟的兔肉,混著土豆块和萝卜块,汤汁浓稠,泛著油光,散发著诱人的肉香和花椒、辣椒的辛香。旁边一摞烙得焦黄的白麵饼子,冒著丝丝热气。
  王满银、兰花,还有五个知青,七个人围坐在炕桌旁,挤得满满当当。
  王满银从內里柜中摸出一瓶“高粱白”,拧开盖子,一股辛辣的酒气立刻散开。
  “嚯!还有酒!”刘高峰眼睛一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满银哥,你这日子过得,比过年还美!”汪宇搓著手,脸上兴奋得放光。
  王满银给三个男知青和自己面前的搪瓷缸子里倒上酒,透明的酒液在煤油灯下晃荡。他端起缸子,咧嘴一笑:
  “俗话说,『飞禽莫如鴣,野兽莫如兔』。今天咱们运气不赖,逮著这大傢伙。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动筷子!这寒冬腊月的,吃了兔肉,浑身暖和!”
  他这一招呼,早就按捺不住的眾人立刻伸出了筷子。
  窑洞里顿时响起一片咀嚼声和满足的嘆息。
  兔肉燉得极烂,入口即化,土豆和萝卜吸饱了汤汁,滋味十足。就一口热腾腾的白麵饼子,再呷一小口烧喉咙的白酒,浑身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几块肉下肚,肚子里有了底,话匣子也就打开了。知青苏成扶了扶眼镜,感慨道:“这兔肉烧得好,味道交关好(很好)。让我想起阿拉上海屋里厢姆妈烧的醃篤鲜,也是这么暖烘烘、鲜篤篤的……”
  他旁边的钟悦,一个文静秀气的上海姑娘,也轻声附和:“是呀,还有城隍庙的蟹壳黄、小笼包,皮子薄得透光,里厢的汤汁……”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知青的共鸣。赵琪夹了块土豆,眼里有些怀念:“要说吃肉,还是北京烤鸭香,皮脆肉嫩,用薄饼一卷,加上葱丝甜麵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