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 章吃相难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知青们可是有文化的,理论学了,又跟著老汉们实践了这么久,现在心气高的很,让他们折腾去唄。”
  王满银从村委回来,心里琢磨著王满仓的话,先去了村瓦罐窑厂,知青们正在捣鼓抽气泵桶,为第二窑实验瓦罐做准备,和他们聊了会,就回到了自己家。
  他蹲在新窑內门口,手里拿著块砂纸,“刺啦刺啦”地蹲在里面,打磨著新做好的木头门欞。
  日头偏西,光线斜照进来,透过窗欞,落在刚抹平还带著潮气的黄土墙面上,泛起一层细碎的金光。新窑里还空荡荡的,飘散著泥土和木料的味道。
  正干著活,忽听得院坝外头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自行车铃鐺响,夹杂著车軲轆压过土路的顛簸声。
  他直起腰,从窗户洞望出去,只见两辆自行车前一后推进了院坝,带起一股风尘。推车进院坝的正是刘正民和孙少安。
  两人去县城己近个把月,看来项目有进展,今天怕是来和他商量后继事宜的。
  刘正民把自行车往窑门口一打立撑,人也跟著有气无力靠在车座上,扯著嗓子就嚷:“饿扁了,饿扁了!满银,快寻点吃的!我跟少安从县里蹬回来,早起就啃了两口冷饃,肠子都饿得打结哩!”
  孙少安停好车,没多话,脸色看著有些沉,嘴唇乾得起皮。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四处张望著寻姐夫的身影。旧窑门敞开著,里面没人。
  王满银放下砂纸,拍拍手上的灰,拉开门,走出新窑:“听见了,听见了,饿死鬼投胎也没你这么急吼吼的。屋里还有早上蒸的二合面饃,得热一下,很快。”说著把两人让进旧窑洞。
  旧窑里还是老样子,炕上蓆子破著边,炕桌腿用木片垫著。
  少安不用招呼,自顾自走到灶火口,蹲下身,熟练地抓起一把茅草引火,又添上几根硬柴,划著名火柴点著。
  橘红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来,映得他年轻的脸庞明暗不定。他架上铁锅,添上水,把箅子放好,又从壁头的篮子里拿出几个二合面饃摆在箅子上,盖上锅盖。
  王满银走到墙角的面瓮旁,掀开盖子,伸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两个鸡蛋,在锅沿上轻轻一磕,手指一掰,蛋液“啪嗒”掉进碗里,蛋黄圆滚滚的。他拿起筷子,“噠噠噠”地搅和起来,准备等会儿做个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