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 章 日头落山羊迴圈,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后晌,日头偏了两桿子高,毒劲儿却没咋减,明晃晃地照著千沟万壑。
  工地上的大喇叭歇了晌,只剩下钁头刨土、铁锹铲地的“哐啷”声,还有拉土架子车軲轆压在虚土上的“吱扭”声,闷得人心慌。
  王三狗偷白面饃还攀咬王满银的事儿,就像一股风,早就刮遍了工地的角角落落。歇晌的时候,各村窝棚里都在嚼咕这事。
  “罐子村那王三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敢摸到大灶上偷白饃?”
  “听说人赃俱获!八个哩!胆子忒肥!”
  “他还赖人家罐子村那个王满银,说人家栽赃?”
  “屁!灶上胖婶她们看得真真的,王满银干活一个实诚,汗就没干过!王三狗倒好,屎尿屁事多,来回溜达,不是他是谁?”
  “就是!杨干事眼睛亮堂著哩,没信他那鬼话!关小黑屋了!听说己上报……。”
  “王满银也是倒霉,被刘彪子那二桿子硬拉去帮厨,还惹一身骚……刘彪子也不是个好的,惯会狐假虎威……。”
  “不过话说回来,王满银今年像是换了个人,听说在村里挺安生……还有大贡献呢!”
  这些閒话,自然也钻进了双水村人的耳朵。兰花一下午都心神不寧,抡钁头的手都软绵绵的,她担心著满银,別又挨打哩!
  好不容易熬到中间歇气儿的哨子响,她撂下傢伙什,也顾不得擦汗,就急匆匆往罐子村工地那边跑。
  她在沟沿上找见了王满银。他正跟几个人一起,把坡上刨下来的土装车,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脊樑上。
  “满银!”兰花喊了一声,声音带著急慌。
  王满银回过头,看见是兰花,咧嘴笑了笑,对旁边人说了句“歇口气”,就趿拉著鞋走过来:“咋了?慌里慌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