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 章 这会战,也没那么可怕!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忽然,他像是被火钳烫了似的,跳起脚,朝著罐子村的方向破口大骂:“王二狼!王四牛!我日你先人!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让娘走十几里地来送粮!你们等著!等老子回去,非削死你们不可!”
  他骂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往日里对家里的拖累和伤害。
  旁边站著的刘彪子撇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杨高虎皱著眉头喝道:“行了!王三狗,喊甚喊!赶紧拿了东西,把口粮送灶上去!一会儿还要上工!”
  这时,开饭的號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各个大队的村民像听到指令的蚂蚁,从各自的窝棚里钻出,拖著疲惫的身子,在各村干部的吆喝下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长队,朝著冒热气的大灶方向挪动。
  王满银端著个搪瓷碗,隨著罐子村的队伍慢慢往前蹭。
  打到饭的村民己四散走开,东一堆西一伙的凑在一起吃。
  王满银苦著脸看著碗里两个黑饃和一个黄饃,还有一碗菜汤。黄饃还好,虽然有粗糙感,但至少带有玉米的清甜香。而黑饃不止刺嗓子,掉渣这么简单,入口又涩又苦。嚼著还费劲,真想扔了。
  他环视一圈,看到了目標。他瞅准机会,身子一矮,灵活地钻了过去,凑到了兰花和孙玉厚身边。
  孙玉厚正低著头,用粗糙的手指捏著个黑饃,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嚼得很慢,眉头因为黑饃的涩苦而微微皱著。
  他抬眼瞥见王满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低声嘟囔道:“满银……唉,可不敢这么糟蹋东西……那红糖、白面……金贵著哩。”
  他话里带著责备,可眼神里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后怕。昨夜里要不是那俩白饃和红糖水,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抬著回窝棚,哎,老了。
  王满银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叔,你就把心放宽到肚里吧。灶上这点吃食,清汤寡水的,哪能顶得住这重活?我晓得轻重,东西虽然精贵,但能吃到嘴就不能算亏。”
  兰花没说话,把自己碗里那个顏色稍好些的黄饃飞快地塞到王满银碗里,又伸手把他碗里那个黑黢黢、带著麩皮的高粱饃抓了过去。
  孙玉厚也闷声不响地把自己刚领的黄饃换给了王满银。他们都晓得,王满银胃娇,吃惯了细粮,那又糙又涩的黑饃他咽不下去。
  王满银看著碗里多出的两个黄饃,心里热乎乎的,没再推辞,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