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 章 有啥可说的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正迷糊著。孙玉厚觉著衣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木木地转过头,远处火光跳跃照耀里,看见兰花担忧的脸。
  “大,歇歇吧,看你脸煞白的。”兰花的声音带著闷腔,伸手就去接他手里的?头。另一只手顺势搀扶著。
  孙玉厚没力气爭,由著闺女把?头拿走。兰花搀著他的胳膊,把他扶到火光照不见的一处土坎坎后面。
  这里背风,也避人,但有些阴冷,让冷饿交加的孙玉厚皱了一下眉头,他更愿去田五那一边的火把旁,抽一锅烟,也许会更好受一些。
  但兰花已搀扶到了这里,他只得一屁股坐下,腿脚打著抖,胃里像有只手在拧,揪心地疼,额上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冰凉的。
  兰花把水壶递过来,是王满银那个军绿色的水壶,在暗处也泛著点光。
  “大,先顺顺口,等下……”兰花的言语在孙玉厚耳中有些飘忽。
  他也顾不得问这水壶咋在兰花手里,渴得嗓子冒烟,接过来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人渴了饿了,真没力气回话。
  一股甜丝丝的暖流滑进喉咙,孙玉厚猛地愣住了。
  这水壶里是红糖水!这金贵东西,庄户人家只有女人坐月子才捨得喝上几口。他惊疑地看向兰花。
  兰花没说话,又从怀里掏出个用手绢包著的东西,塞到他手里。隔著布,都能摸出是饃,还是暄软的白麵饼!
  “你……你这女子……跟满银……”孙玉厚想说什么,责备闺女不该乱要人家东西,更不该这么浪费。
  可飢饿像火一样烧著他的五臟六腑,那白面饃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打开了手绢,露出两个雪白的饼。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它白的耀眼。
  兰花关切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嘆口气,低下头,大口咬了下去。
  白面的香甜瞬间充满了口腔,嚼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下去,那饃好像自己滑进了空落落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