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 天上掉馅饼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这可全亏了今年狠抓垛堆肥!虽说追肥有点晚,但公社王技术员都说了,咱村这肥使得足,秋收的时候,一亩地起码能增產百分之五以上!
  等收了秋,社员们分粮,说不定就能多吃几顿稠的。还是得感谢公社和县里的领导,心里头装著咱庄稼人吶……”
  刘正民推著自行车,小心地避开路上的碎石子,点头应和道:“双水村的堆肥工作,在公社那是没话说,在全县那也是拔尖儿的,这可多亏了田支书您重视,下了大力气啊。福军局长在局里开会的时候,还专门表扬过呢。”
  提到自家弟弟田福军,田福堂脸上的光彩更盛了,嘴上却谦虚地说道:“都是上级领导带得好,社员们觉悟高。咱庄稼人,不就指望地里多打些粮食嘛。”
  他话头一转,说到了孙玉厚家:“玉厚这家子,老实巴交的,穷是穷了点,可从来不叫苦,娃娃们也都爭气,一个个能吃苦受累。就是命不太好,这光景一年不如一年。”
  刘正民接过话茬,声音压低了些:“他家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罐子村的王满银是我要好的同学,他家大女子又是满银的婆姨……您说这事儿巧不巧。”
  “我懂,我懂。”田福堂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感嘆孙家这女婿算是找对了。
  “这次下来,局里下了任务,就是要把蚯蚓养猪这个新法子摸清楚。要是真能总结出好经验,上报成功了,不光对全县的养猪事业是个大贡献,对他家也是件大好事儿,县里肯定会有奖励,你们村里起码也能评个先进。”刘正民接著说道。
  “那是!那是!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有啥事儿要帮忙的,您儘管言语一声。”田福堂心头一片火热,连连点头,“玉厚家那猪,长得確实招人稀罕,膘肥体壮的,村里头人谁不眼热哩。要真能推广开,那餵任务猪的也不至於整天怨声载道了。”
  说著话,两人拐过一道土坡,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院坝,还有孔破旧的窑洞。
  窑面的土坯有些剥落,窗欞上糊的麻纸也破了好几个洞。院坝倒是扫得乾乾净净,可角落里搭著饲料棚和猪圈。此刻,窑洞顶上正冒出缕缕淡薄的炊烟,缓缓融进灰蓝色的晨雾里。
  田福堂站在碱畔上,朝著院里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玉厚!玉厚在家没?”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老远。很快,窑门“吱呀”一声开了,孙玉厚披著件磨得发亮的黑褂子,探出身来。他脸上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深深皱纹,看见田福堂和推著自行车的干部,愣了一下,赶忙走出来,粗糙的手在衣服上搓个不停:“是福堂啊……这位是?”
  “这是县农技站的刘正民同志。”田福堂介绍道,“专门为你家那蚯蚓餵猪的事儿来的,要在你家驻点调研些日子。”
  孙玉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搓手的速度更快了:“啊……这……是好事儿,就是……咱这穷家破舍的,怕委屈了刘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