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章回来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王满银笑著点点头,手上按了下铃鐺,算是打过招呼,车子没停,径直拐向了孙家那边的土坡。
  铃声惊起了槐树上的麻雀,也引来了更多好奇的目光。几个脏兮兮的娃娃嗷嗷叫著跟在车后跑,小脚丫子啪嗒啪嗒踩起一串黄土。
  孙家院坝就在眼前。夕阳把黄土院子染得一片金黄。兰花和少安刚回来不久,猪栏边堆著两座小山似的猪草。
  兰花正弯腰往下卸筐,额头上的汗顺著下巴住下滴,有时皱眉忍著肚子传来的咕咕叫。
  少安在旁边往饲料棚里搬猪草码好,嘴里嘟囔著,“附近的猪草都没了,要翻到二道梁那头才有,来回就得二个小时…。”
  少平和兰香正守在猪圈旁,在帮母亲往食糟里倒猪食,这段时间,时不时有人上门来看那两头重达110多斤的肥猪,所以暂时也没法去捉蚯蚓,再说晒好的蚯蚓粉还有老多了。
  闻到猪食味道,那两头黑猪“哼唧哼唧”著凑过来,肚子圆滚滚的,皮毛油光水滑。
  “叮铃铃--”
  自行车铃声由远而近,还夹杂著村里娃娃们的大呼小叫声。
  少平耳朵尖,最先丟下搅食棍,好奇的跑到院坝头去看。
  然后蹦著高喊:“姐夫!是姐夫骑洋车子来了!”话音没落,人已经像兔子似的窜下坡去。兰香也欢呼著跟在后头,两条小辫甩得飞起。
  孙玉厚老汉正蹲在院坝一角,就著最后的光亮修锄头,手里的柴刀削著木楔子。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疑惑的眯缝著眼朝坡下望。
  兰花手里的猪草掉在地上,心里愣噔一下,又喜又慌,想往坡下迎,脚刚挪两步又缩回来,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襟--俩月没见,这突然回来,还直接到她家里来,她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母亲脸上浮现笑容,放下猪食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对还有些愣神的兰花说:“还傻站著干啥?快去迎迎!我去灶火添把柴烧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