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半斤猪肉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在孙玉厚的喝骂声,"滚回去!还嫌不够丟人现眼?"
  兰花和少平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拽著少安的胳膊,连推带搡往土坎上挪。
  少安梗著脖子,脚在地上沉重的踩踏出两道土痕,嘴里还嘟囔:"她骂咱全家......看我不捶死他…,有这么当长辈…?"
  "少说两句吧。"兰花回头瞪了弟弟一眼,朝少平使著眼色,拉扯著少安,分开人群上了土坎。
  王满银在旁看得清楚,孙玉厚这老丈人一来就支开了孙少安,冷却了场面,这也是朴素的农村人的生活经验。
  他这会儿不急不忙地扛起那捆猪草,在围观村民的起鬨声浪里,他步子稳稳地跟上。
  上坎的土路嵌著横石片,高低不平,脚底下稍不留意就得趔趄。
  他走得慢,眼睛却没閒著,瞅著孙家兄妹的背影,嘴角偷偷往上翘。今天趁机进了孙家的门,也算在村民眼里,坐实了既將成为孙家女婿的事实。
  土坎坝头,孙母早扒著坝檐石张望,手心里全是汗。
  兰香拽著她的衣角,也紧张的朝下打量,看见姐姐拉著少安,少平在后头推,小身子一扭就想往下跑,被母亲一把攥住。"慢些!"
  孙母的声音发颤,还看清跟在最后那个穿著体面,浑身白净的后生,背上还扛著猪草,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就是兰香说的王满银?
  看著倒不像传闻里那般浪荡,只是在自家男人口中,说女儿兰花嫁过去,肯定是遭罪的言语,让她有些犹豫。
  但隨著少安他们上了院坝,孙母也顾不上在后面的王满银,急忙迎上去,询问著刚才下面,少安和孙玉亭夫妇衝突的凶险,脸上满是担忧。
  终於王满银也上了孙家院坝,才看清孙家的光景。
  就一眼土窑,窖檐砖石被山水冲得疤疤癩癩,泥皮早没了,露出里头的烂石头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