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刘稷这太过理直气壮的不知,让刘彻莫名觉得,提出那个问题的他反而显得有点蠢。
  他憋了口气,沉声道:“有人说,太祖戴着面具主持祭祀,是因我不能容人,生怕你这位开国之君的功绩超过了我这位在世的帝王。还有些声音,把您早年间的战绩翻了出来,但其言语,不像是庶民会讨论的范畴,所知之多,倒像是有文书传承下来了,比起在追忆往昔,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捧杀?”刘稷眉头微微一动。
  刘彻刚想说,刘稷这两个字的总结,当真恰如其分,便忽见刘稷刚皱起的眉头又一次松开,变成了一抹悬于唇畔的玩味笑容,“你长进了不少啊,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还真有点不像是你的作风。”
  刘彻哼了一声,接下了这句“夸奖”:“您已让了一步,我若还非要前后试探,步步紧逼,倒显得我无做皇帝的远见与心胸,谈不上作风不作风的。与其把这有人从中搅和的情况敷衍过去,留个供人挑唆的疙瘩,还不如把话说清楚。”
  “好,这话说得聪明。”刘稷拍手发笑,“既然你是这么清醒的人,我又会糊涂吗?若我真是为了避让你的猜疑,才在今日选择北上,那才真是让那些从中挑拨的人看了笑话!”
  刘彻嘴角紧绷的神情一收:“这么一看,倒是那试图挑拨离间之人,做了件天大的蠢事。”
  “可此人当真做的是无用之功吗?”刘稷问道。
  刘彻沉默了片刻,神情维系住了泰然:“……想必您还没无聊到要拿天罚砸我头上。”
  “谁跟你说这个了!”刘稷嗤道,“你担心不担心这天罚,不是我该关心的事,这举头三尺有神明还有祖宗,还能让你别哪一天乾纲独断,黑白混淆,糊涂得忘了自己是谁。我是说,此人没做无用之功,而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我不在乎有没有真正的名字流传于今日的史官文字,也早就跟你说明白了这个态度,百姓却未必能明白这当中的苦心,反而觉得有阋墙于内的风险。既然如此,与其让人有机可乘,还不如我们自己先堵死这条路。”
  刘彻心中思量着刘稷的前半段话,口中却先下意识地重复着最后几个字,发问道:“堵死这条路?”
  “谁说方相氏之位,就一定要是因帝王猜疑而被迫居之?”刘稷前些时日为筹备那秋社大祭,查阅了不少资料,此刻说起来,也是侃侃而谈,“方相氏既为嫫母之后,本就可追溯上古,又有驱逐邪祟之能,更非等闲。难道不比那河间献王之子的名号,更适合作为我行走人间的载体吗?”
  既然有人觉得,刘稷戴上面具,是被迫降低身份,那就把“方相氏”的地位抬高好了。
  这样一来,不仅民间谣言不攻自破,免得长安百姓心中不安,刘稷也还能再多用几次这个身份,在那种容易露馅的场合,把那好用的金色面具再一次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