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小童匆匆上前,指人而斥:“闹市之中肆意动手伤人,将廷尉置于何地!你这行凶……”
  “行了。”李少君打断了小童的话,沉声向刘稷道,“我不知你这年轻后生是受了何人指示,竟行此道伤人。若此刻退去,我终究比你年长,还可既往不咎,否则——”
  “不用什么否则。”刘稷掂着手中的钱袋,“你那腿,我自会找人医好,但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既行骗骗到了我那后辈的头上,也别怪我这祖宗给他出头。”
  刘稷神情怪异地呵了一声:“你方才说,我是个年轻后生?”
  李少君将手背在了身后,若忽略掉他那仍在淌血的伤口,宛然一位仙风道骨之人。
  他朗声答道:“正是。足下口口声声说什么祖宗后辈,但也不过双十年华而已,休要在此故作姿态。”
  这样的人,他在帝都多年,也见过不止一次。
  只是此前的人都不似刘稷一般上来就动手而已。
  可一到了对峙之时,他往往能依靠着更为沉着老辣的心态,将对方伪造年纪的把柄揭穿,反而让人越发相信,他确实是个已有百余岁的仙人。
  今日这位,也必然不会例外。
  他一边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对方毫不尊老,一边按捺住了面上的怒火,在围观众人的视线中,招呼来了另一位替他扛着药囊的小童,语气不疾不徐。
  “去代我向翁主请一声罪,就说我为俗事所困,要晚些再登门拜谒。”
  吩咐完毕,他重新对上了刘稷的视线,摆出了以年长之人看待晚辈的眼神。“足下眉眼清亮有神,必是出自大贵之家,又当年少,许是听信了什么流言,对我有所误解。可我既在市肆之中为人赠医施药,自是在市令长处备过了案的,从无欺骗一说。”
  眼见刚刚跑出门去的小童没有向西走,而是听到了这句,匆匆向东,往市掾门卒驻扎的市楼而去,他愈发有了底气,将腰杆挺得愈发精神。
  救兵将至,就是劝退这动手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