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这的確,是个问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羊圈深处传来幼崽虚弱的咩叫,托雷突然伸手抓住木桩,指节泛白:“我们围著那畜牲说笑,都说准是贪吃苜蓿扎破了嘴。有人还拿红柳枝戳它鼓胀的腮帮,脓水溅在蓝查乾的新皮靴上,气得他直骂晦气。”
  谢长青的靴子陷进地上的草木灰,腐臭味隨著脚步翻涌。
  托雷的声音在夜风里忽高忽低,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又绝望:“三天后————那羊羔开始用膝盖跪著走,蹄壳整个脱落下来,露出了血淋淋的嫩肉。”
  阿日善整夜守著熬药膏给它敷药,灌药,可羊羔的舌头已经肿得塞满口腔。
  “最后————它是活活饿死的。”
  想起那一幕,托雷额角的青筋跳动,咬著牙道:“第二只发病的是头临產的母羊————”
  那夜他们在煮手把肉,火星子啪爆响也盖不住它悽厉的惨叫。
  等举著火把衝过去,羊水混著血水把乾草染得通红,早產的小羊生出来就是死的,母羊眼看著也不行了————
  “阿日善让我们把西边三个圈栏清空,腾出空来给有症状的羊隔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刚开始阿日善就说过,这病症来势汹汹,恐怕不太妙,不若干脆不治了,直接全给埋了。
  可是毕竟看著那羊还好好的————
  有些症状轻的,甚至只是叫声有些不太对。
  这,谁能狠得下心呢?
  马上就要开春了啊,一开春,这些羊立马就能吃得肥肥壮壮的,就能出一批了————
  托雷嘆了口气,悲伤地道:“直到接二连三的羊治不好,死掉了,我们也顾不上心疼了,赶紧按照阿日善说的,挖坑给它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