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他的口琴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邹老师抬抬眼镜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安颐冲他笑笑,甜甜地叫他:“叔叔”,不说是谁家的,只说,“我来找哥哥”。
  邹老师哪里会为难她,招呼她进来,自己拎着扫帚朝北边的屋子走,把那房门敲得“啪啪”响,嘴里喊着,“赞云,有人找。”
  他持续不停地敲,屋里一直没有动静。
  院子西北角的鸡窝里,那些鸡被惊动了,“咕咕”地叫起来,“噗噗”地拍着翅膀。
  北房的那扇木门终于“哗啦”一声从里面打开,那门有年头了,合页松了,一开一关动静很大。
  一个头发支棱着,双眼惺忪的人从里面走出来,长手长脚,身上穿一套灰色的棉背心和短裤,那衣服小了。
  他的脸上留着被人吵醒的戾气,望向安颐的目光不善,等他看清了来人,愣了一下,脸上的戾气消失了,有着深邃五官的脸显出点茫然,让他显出点孩子气。
  赞云觉得自己眼花了一下,白花花的阳光下,安颐身上的白衣服泛着白光,她周身带着光晕,他被晃了一下,以为自己睡糊涂了还没醒。
  她身后敞开的大门外,那棵栀子树繁花似锦,她就站在阳光下,鲜花跟前,像一幅画。
  “哥哥”,安颐朝他走过来,脚还有点瘸。
  赞云瞄瞄已经走回东边屋子的邹老师,转身回了屋里,把门敞着,安颐见了,跟着走进去。
  那屋分里外间,外头这间,原来是顿珠做饭的地方,现在放了张书桌还有一些赞云的东西。
  两人就站在屋子中央,赞云问她:“谁让你来的?我认识你是谁吗?”
  “我来谢谢你啊,你不喜欢我奶奶来,我就自己来。我给你带了礼物。”她笑得得意洋洋,赞云觉得这小孩应该算长得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