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戏尸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林夕一抬头,不由得脱口而出:
  “好嘛,介是嘛玩意儿?”
  这一眼瞧过去,嚇得人后脊樑沟子直冒凉气儿!
  一进院半空中,齐刷刷倒悬著十几號人,脚底板子跟钉在半空似的,头朝下、脚朝上,就那么悬著,怎么是吹拉弹唱,什么是生旦净末丑,一个戏班的角儿全在这了,甚至从班主到那给角儿倒茶润嗓子的碎催,一个也没落下。
  这些角儿个个穿戴得齐整,武生披靠,老生掛髯,花脸勾脸儿,刀马旦翎子颤颤,彩旦慈眉善目,扮相就別提了,爭相与活人相仿。
  可邪性就邪性在这儿了!
  当间儿那刀马旦陈秀英,嘴里头越唱越快,跟炒豆儿似的,字儿都咬不清了,她这一快不要紧,旁边那些个角儿们,从班主到碎催,身上的皮肉刷地一下就萎了,跟老树皮子一样,一褶子压一褶子,一层挤一层。
  原先那鲜亮扮相全塌了架,一个个齜牙咧嘴,眼珠子往外鼓,脸皮子耷拉著,跟庙里的恶鬼一个德行,这哪还是唱戏的,分明是从阎王殿爬出来的冤死鬼!
  林夕正看的呆然,眾人只觉得那唱戏声就在自己跟前,就在自己身上,就在自己脑子里,四面八方全是那鬼叫一样的唱腔,跟潮水似的涌过来,挡都挡不住!
  除了林夕和崔老道,都不自觉地往里面挪动,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想停都停不下来!
  眨眼之间,那些倒悬的戏尸,褶子缝儿里往外咕嘟咕嘟冒黑气,那黑气越聚越多,拧成一股绳,呼啦一下化作一只大手,兜头盖脸把林夕罩了个严严实实,眼瞅著人就没了影儿。
  眾人一瞧,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这人恶鬼给吞了!那么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吧?
  崔老道本就猫在后头,脚尖儿一直衝著大门,这会儿见势不好,心说还等什么?这位“师弟”本就是田埂上捡田螺——白捡的,死了活了与他何干?要怪就怪那小子没那金刚钻,偏揽瓷器活儿,充什么大个儿的!
  趁大伙儿都看傻了眼,他三蹦两跳躥到大门前,伸手就要拉门往外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