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救起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林婉!"江言用仅存的力气吼她,"不准睡!跟我说话!"
"……冷……"
只有一个字。
她的手指在滑。
江言拼尽全力想重新收紧箍住她腰的手臂,但那只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肌肉痉挛,关节僵硬,手指像是被冻在了某个弯曲的弧度上,再也无法用力。
又一个漩涡。
比之前所有的漩涡都大,像是河底突然张开了一张嘴。水流猛地改变方向,巨大的吸力将两人向不同的方向拉扯。江言感觉林婉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终于脱落,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抓痕。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浑浊的水幕之后。
"林——婉——!"
江言的嘶吼在峡谷间回荡,撞在两岸的石壁上,碎成无数片。他想追,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指挥。双腿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桩,手臂像两条被拧干的抹布。河水继续推着他向前,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是否还活着。
视线越来越模糊。
先是边缘开始发黑,然后黑色一点点向中央蔓延,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拉上一副厚重的幕布。他看到灰蒙蒙的天际线在旋转,看到河岸上模糊的树影在倒退,看到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万片。
最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剩下河水冰冷而漠然的拥抱。
……
……
……
"阿爹!阿爹!快来!这有个男人!"
声音很远。
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过来的,隔着厚厚的水幕,隔着沉重的黑暗,隔着生与死之间那条模糊的界线。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的,清脆的,带着浓重的西南方言口音,像是山间画眉鸟的啼鸣。
"是个活人!还有气!阿爹你快点嘛!"
意识在深渊的边缘晃了晃,像一盏将熄的油灯被风吹了一下,又微弱地亮了起来。
江言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急切,掌心粗粝而温热。然后是更多的手,更粗糙的手,将他从冰冷的鹅卵石滩上抬起来。他闻到了松脂燃烧的烟味、草药的苦涩、以及某种晒干的粮食特有的焦香。
"死沉死沉的……"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头顶闷哼,带着浓重的喘息,"姝英,你给他把头抬起来,别灌了水再呛着。"
"知道了阿爹!"
那双拍打他脸颊的手变成了托举他后脑的手,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
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