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游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算是。”萧寰没多说,说起别的:“那日中秋宫宴,闲云楼的酒广受好评,不少进京的地方大员都称赞。”
他眼底不无欣赏:“阿砚很厉害。”
方知砚被他夸的高兴,眉飞色舞,很是受用。
半晌又抿抿唇,还是提起自己来的目的:“方家的事,陛下是做何打算?是关一辈子吗?”
他这人心挺软,还真有些不忍心,或许是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了,就不太爱计较从前那些事。
总想着积点福,多行善,总有福报。
可能跟萧叙相处多了,他越发信这些东西。
他仔细打量萧寰,见他并没有为此露出不悦或者什么别的负面情绪。
“方正安这般贪婪,我本应该赐他死罪。”
萧寰收回在院子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脸上:“但念及他到底是你的父亲,便饶他一命。”
“只要你在我身边,他们是死是活,是在牢里还是在外面,于我都没有区别,你想让我放了他们吗?”
方知砚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方正安这个人于我而言,很陌生。”
“他与方夫人成亲不久,下江南办差时与我母亲相识,见我母亲好看,便诓骗她自己未成亲,后来不得不回京时,才坦白,许下娶她过门做妾。”
“我母亲性子倔强,拒绝了,独自在姑苏生下我,后来外祖母告诉我,方正安一直送银子来姑苏,母亲也都拒绝了。”
“七岁时,他来姑苏想接我回京,外祖母一是觉得他害死我母亲,二是怕我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艰难,便没有同意。”
“方正安大抵是心灰意冷,此后十年,不再过问,后来便派人去接我,说是来京城国子监上学,之后的事情陛下也知道。”
这个人虚伪又自私,还贪婪精于算计,要说方知砚对这个人是死是活的看法。
他更倾向于漠视。
萧寰颔首:“那你这几日看着好像有话要说,是什么?”
方知砚扣扣身下的椅子,犹豫一会儿还是说:“就是我的账房先生顾淮之,陛下还有印象吧。”
萧寰缓缓抿了一口茶:“嗯,同方知薇私奔那位。”
“咳咳咳咳……”
方知砚差点被茶水呛死,咳了好一阵。
萧寰起身绕到他这边,替他拍背:“这么惊讶做什么,在云川见到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年殿试,他还对这个人做的文章颇为欣赏。
方知砚缓过来后拿眼神偷偷看他:“你竟然没有动杀心么?”
好歹是拐了他下旨册封的人跑了,这是羞辱啊。
萧寰重新倒了茶递给他:“他一个前途光明的进士,做出这样的蠢事,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是自讨苦吃。”
“至于你说的起杀心,她们不是你,无论怎么做,对我而言都谈不上伤害,最重要的一点,他在云川救过你。”
那样的寒冬,如果没有顾淮之发现他,方知砚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萧寰不敢想象。
方知砚有点明白过来,因为不在意,所以也不在意她们做了什么,都无关紧要。
“如果你想,那便放他们走。”
方知砚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说:“让他们走吧。”
他再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淮之,也算感谢他救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