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闻够了再走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果不其然。
第二日清晨,沈鸢半眯着眼睛,像一只还没从冬眠里醒透的猫,任由裴聿辞帮她洗漱。
电动牙刷送进嘴里,她就含着,温热的毛巾敷上脸,她就仰着。
整个过程她连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维持眼皮那道随时可能崩塌的缝隙。
——谁让这个结果,是他造成的。
起不来。
醒不来。
完全醒不来。
裴聿辞倒是神清气爽。
晨光里他换了件烟灰色的衬衫,袖口卷起两褶,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一手拿着牙刷,动作耐心得像在养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张嘴。”
她张了。
“漱口。”
她含着那口水,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往外吐。
裴聿辞失笑,拇指轻轻按在她下巴上:“吐掉。”
她吐掉了。
从洗漱到穿衣,从被哄着塞了几口早饭到被抱上车,沈鸢始终半眯着眼,舒舒服服地窝在裴聿辞怀里。
一月的上海起了薄雾,梧桐叶落尽,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里织成细密的网,车子驶过复兴西路,拐上延安高架,晨光从云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像极了天空岛准备拍摄的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光。
但她此刻没有心情看那些。
她正埋头在裴聿辞的颈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松柏,苦橙,还有一点点他们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真好闻。
她又吸了一口。
裴聿辞低头看她,她埋在他颈侧,鼻尖抵着他的皮肤,睫毛扫过他的锁骨,像两把小刷子。
他没动,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怕惊扰了这只正在储存过冬口粮的小动物。
沈鸢又吸了第三口,然后她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透的糯:“起码要一周闻不到了。”
裴聿辞没说话,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脑,轻轻拍了拍。
车子驶入私人停机坪,晨雾已经散了,湾流g650er静候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绕机检查,沈鸢终于从裴聿辞怀里坐起来,她眨了眨眼睛,适应了舱外的光线,然后看见了舷梯边站着的那些人。
不止六个。
她愣了一下,睡意忽然散了大半。
芊芊、老俞、小赵、张哥、李工、孙医生都在,而他们旁边站着三张陌生面孔,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统一的裴氏科技深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工程师铭牌,再旁边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戴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只平板,还有一个背着巨大急救箱的男人,正和她团队的孙医生低声交谈,大概是在对接医疗预案。
六人团队,不知不觉扩展到了十一人。
沈鸢回头,看向裴聿辞。
“沈鸢,尽管去飞。”裴聿辞轻抚上沈鸢的脸,摩挲了两下,“我给你托着底。”
沈鸢主动倾身,吻落在他的唇角。
“等我回来。”她说。
“回来我们就去领证。”她继续说。
他眼睫动了动,没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像是盖章,像是在说不许反悔。
半晌,他放开她,喉结滚了滚:“好。”
她从他怀里坐直,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那我走啦。”
“嗯。”
他应得轻,手却还搭在她腰侧,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