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爱自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小厂那边的整改——设备全换了瑞士进口的,工人送去培训了好几个月。设计师请的是意大利的马西莫·里奇,在钟表圈有点名气。光是他的设计费,就够我喝一壶的。”
叶宝珠心里暗自盘算:齐书琳投进去的钱,怕是不止中环两间铺子了。
“你爹地妈咪知道吗?”
齐书琳摇摇头:“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就是小打小闹,开个维修店玩玩。要是知道我还搞了个厂,还花这么多钱请设计师,非得把我骂死不可。”
她看向叶宝珠,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三婶,你帮我保密。”
叶宝珠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又拿起那三支表仔细端详。雕镂的机芯确实精良,珐琅的色彩温润,珠宝镶嵌的做工也挑不出毛病。
但是……
她放下表,斟酌着措辞:“书琳,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三支表很漂亮,做工也细致。但如果你想仅靠这些去跟那些进口名表竞争,几乎是不可能的。”
齐书琳也明白这个道理,叹了口气:“我的定位是中高档。除了嫂子您,我还想过广告效应,比如投资最近很火的《缉凶》。听说出品方是小叔的发小何家轩,我还想着请他帮忙联系呢。”
叶宝珠:“那你就更应该控制成本,重视设计,甚至要注重实用性。”
她一边说,一边从茶几下翻出纸和笔。
“比如……《缉凶》里的钟雅君?”齐书琳试探着问。
“对。”
叶宝珠边画边说,“她每天在案发现场跑,在巷子里追嫌疑人,在审讯室里耗一整夜。她需要的是一块抗造的表——防水、防震、耐摔,走得准就够了。太精致的表,戴在她手上不搭。”
“唐法医也是。他整天跟尸块打交道,手上戴着手套,表要藏在袖子里面。他需要的是一块简单、低调、不碍事的表——干干净净的表盘,清清楚楚的刻度,钢带或皮带,不要金光闪闪。”
画完了,她把纸转过来递给齐书琳。
纸上是四款手表的草图。
第一款是圆形的,表盘极简,只有刻度、时针、分针,没有秒针。
表壳和表带都是不锈钢的,线条流畅,毫无多余装饰。
表盘是黑色的,刻度是白色的,黑白分明,一目了然。
第二款是方形的,比圆形款更秀气。
表盘银色,刻度是细细的线条,指针是浅蓝色的,像雨后天空的颜色。
表带是深棕色皮质,看着柔软贴合。
第三款是酒桶形的,表盘白色,罗马数字刻度,指针是宝玑针——那种顶端带小圆圈的古典样式。
表壳是精钢的,抛光极好,泛着柔和光晕。表带是细窄的黑色皮质,十分秀气。
第四款最特别。
没有传统表盘,或者说,表盘就是机芯。但不是雕镂那种繁复花哨的镂空,而是克制的、只露出一点点机芯运转的设计。
表壳圆润纤薄,表带窄而精致。乍看不起眼,但细看,能看见摆轮一下一下地转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齐书琳盯着那几张草图,彻底愣住了。
她拿起纸,凑近看,又拿远看,翻来覆去好几遍,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三婶,你画的?”
叶宝珠点点头。
“你……学过设计?”
“没有,就是随便画画的。”
齐书琳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三婶,你知不知道,你随随便便画的这几笔,比我家那个意大利设计师画了半年的方案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