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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跨年爱(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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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除夕,苏云落一个人在北京过。

学校清楼了。她没有申请校内集中住宿,在校外短租了一间房。

为了安静写书。

从大一开始,她始终没忘那个将技术工具与人文情怀“焊接”的初衷,在专业课外选修了大量文史课程,在一篇选修课论文《数字里的风雅:一个理科生的传统文化笔记》里,她用社会网络分析法,像解电路图一样,绘制了《兰亭集》中四十余位名士的人物图谱,把任课老师惊艳了一把,推荐她发表在国学论坛上,意外在圈内激起了不小的涟漪,有人称她为“带着理工科魂的文史新声”。

那份跟陌生人的共鸣,像星火烫亮了心底某个角落,此后她陆续写下多篇关于服饰、饮食、文物的文章,用拆解代码的眼光审视古典文化的肌理。

那时恰逢各种网络平台兴起,她顺着网线的藤蔓,把散落的读者一点点聚拢到微博、豆瓣,竟也沉淀下一批固定的追随者,成了初代“知识网红”里一个独特的存在。大二上学期末,一位关注她许久的编辑发来邀约,说他们平台正策划“年轻学者新解传统”系列丛书,认为她的文章已见体系雏形,询问是否愿集结成书。

合同条款对新人算不上优厚,可当“首印一万册、版税8%、预付版税8000元”这几行字跳进视线时,苏云落握着鼠标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编辑在电话里说,这是社里对新人难得给出的诚意,他们是真的看好她这个技术流文人的定位。

挂掉电话,苏云落望向窗外北京冬日光秃秃的树枝,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笔钱,加上去年的国家奖学金,足以支撑未来两三年的生活,甚至还能存些积蓄。

那条将逻辑与情怀焊接的路,不再只是异想天开——它能被印成铅字,能养活自己,或许,还真能发出一点光。

写书本身并不难,文字是现成的,她这个寒假要做的,不过是梳理和串联,时间足够,绝不会耽误下学期的课业。

因此,在这段人人拖着行李箱赶回家团聚的日子里,她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敲键盘,不但不觉得孤独,反而被一种近乎亢奋的踏实感填得满满的。

只是,当除夕夜真的到来,整栋楼的租客几乎走空,连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都拉下了卷帘门时,一种冰冷的孤寂,还是悄悄地从心底渗了出来。

去年除夕,是谢琛和她一起在北京过的。

那时他整个寒假都扎在实验室,为一个医学项目冲刺“挑战杯”,没日没夜。后来那个项目拿了国家级金奖,不但拿到了奖金和学校的配套奖励,更让他在大一下学期就被学校的igem(国际基因工程机器大赛)团队破格吸收为预备队员。大二上学期,他参加的igem项目又拿了国奖,这个寒假,他早已是团队的核心成员,跟指导教授研究2010年麻省决赛的攻坚方向。

因此,他留在学校忙到腊月二十七,直到团队成员们各自散去,才动身回家。

苏云落是支持他回去的。他们家,既有父母,又有祖辈,去年已经没团圆了,今年肯定都眼巴巴盼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孙子。

至于她……

去年没回,苏曼和朱俊清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反正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喜欢待在家。

后来,暑假没回,十一没回,这个寒假又不回,他们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苏曼打来电话,声音里压不住的失望和怨气:“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打算要这个家了吗?一走就不回头,你跟父母是有多大仇?”

苏云落对着话筒,只匆匆说了几句“忙”、“学校有事”就挂了,然后对着屏幕,久久发呆。

心跳得重,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晚上九点。

按照老家的风俗,这时候该祭完祖,又开始那年复一年仅属于男人的聚餐了吧。那些不许女人上桌、不许插话的流程。

她终于,彻底不用参与了。

袁薇宁发来信息,说今年和父母去三亚过年,发了几张碧海蓝天的照片。

晏子辰在qq空间官宣了恋情,女朋友也是梁市的,市二高一位跟他们同届考上北师大的女孩,两人据说是在回京火车上相识。照片里,一对情侣笑容灿烂。

所有人似乎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欢度新年。

谢琛呢?

他现在大概正与家人围坐,吃着圆桌上热气蒸腾的年夜饭。也许饭后,一家人又会热热闹闹地催他去放烟花。她想象着平日沉稳冷静、戴着细边眼镜的“谢医生”被烟火映亮脸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想弯,却又很快抿成一条直线。

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一直没给她发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想将那份不断上浮的失落按回心底,把注意力强行拽回眼前的文档。

码字间隙,她不时瞥向手机,期待里掺着些许幽怨。

十一点。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谢:落落,睡了吗?

她看着那条信息,没有立刻回。

心里堵着一股小小的委屈。

为什么现在才联系?一整天,在忙什么?连你也因为热闹,把我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