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见微知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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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书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真的憋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笑,但“猛子”这两个字从刘宇宁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她脑子里那根“不能笑”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身体一抽一抽的笑。

笑了一下,刀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身体,

但缩的动作又牵动了刀口,疼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疼一边乐,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笑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两只手捂着肚子,又不敢用力捂,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上面,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

看到纪锦书的反应,刘宇宁吓死了。

“别笑了别笑了刀口要裂了——”

纪母一步跨过来,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刘宇宁的胳膊上,

声音很响,她打完一下觉得不解气,又打了一下,

力道比第一下还重,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叫猛子!刘宇宁,你是不是皮痒了!”

刘宇宁被拍了两下,胳膊上红了一片。

他也没躲,一边安抚纪锦书一边扭头对着纪母,

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妈,只是个小名。而且你不觉得很霸气吗?”

“霸气什么霸气!我外孙女不能叫这个名字!换一个!”

纪锦书笑得不行了。

纪父站在床尾,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纪锦书捂着肚子的手上,

又落在纱布上那片慢慢扩大的红色上,

花了好几秒钟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别笑了,刀口裂开了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很大。

纪母和刘宇宁同时低下头去看纪锦书的腹部。

纱布上确实有血迹,不多,但很明显,红色在白纱布上扎眼得很。

纪母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手忙脚乱地把搭在纪锦书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好像这样能把伤口盖住不让它继续裂开似的。

刘宇宁瞬间慌了,他站在床边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哎呀,我就不应该说这个名字,你别笑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走到床边掀起纱布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不是都说了吗,不能剧烈运动,你们干嘛了?”

医生一说这个,纪锦书又忍不住了。

她刚收住的笑重新冲了出来,

这次比刚才还猛,笑到刀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医生看着她那个样子,感到十分无语,

他没再问,弯下腰开始处理伤口。

碘伏棉球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纪锦书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碘伏直接接触伤口表面,疼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纪母站在旁边,又心疼又嘴碎:

“你看看你看看,让你笑,好了吧,现在不笑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弯下腰给纪锦书擦眼泪,

擦完左边擦右边,动作很轻,但嘴巴没停。

医生处理完伤口,把新的纱布贴好,站直了身子,再三叮嘱。

“不能再笑了。反复崩裂可不好恢复。”

刘宇宁站在医生旁边,点头的频率很快,

“谢谢大夫,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走了,病房安静了。

纪锦书躺在病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唇抿着,腮帮子鼓着,整张脸都在用力。

她在憋笑。

她想到了上辈子,上辈子刘宇宁在直播里说过,

要是以后有女儿,小名就叫猛子。

她当时在屏幕前笑得不行,觉得这个名字太霸气了,

非常赞同,还发了弹幕说“支持猛子”。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闺女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她不能让她叫猛子。

她没法想象以后带小萌萌出去玩的场景,

别的小朋友叫“甜甜”“暖暖”“乐乐”,

他们家宝宝一出来,别人问“你家孩子叫什么”,她说“猛子”。

那个画面太好笑了,好笑到她又想笑了,刀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硬生生把那股笑意咽了回去,咽得喉咙都疼了。

刘宇宁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拼命憋笑的表情,

心里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猛子”确实是开玩笑的,他不可能真的给女儿取名叫猛子。

就是看到纪锦书刚醒过来、病房里气氛有点沉,想逗她笑一下。

没想到玩笑开大了,给媳妇弄伤了。

他在脑子里把想过的名字翻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纪锦书。

“刘知微。见微知著,寓意聪慧明理、洞察秋毫。

小名就叫萌萌,怎么样?”

纪锦书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好。”

纪母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念出声来。

“刘知微,萌萌。嗯,这个好。总比那个什么猛子强多了。”

纪父站在床尾,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刘宇宁掏出手机,给爷爷拨了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屏幕那头的画面晃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爷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老人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得有点远,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爷爷,你看看这是谁。”

刘宇宁把镜头转向小床里那个还在睡觉的婴儿。

小小的身体被白色包被裹着,只露出一张红红的、皱巴巴的小脸。

她睡着了,嘴巴微微嘟着,睫毛细细的,

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刘爷爷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有一点抖。

“好,好,好。”

老人没有多余的话,脸上的皱纹在那一刻全都舒展开了,

刘宇宁的眼眶红了一下,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

“爷爷,等小锦出院了,您就能抱到萌萌了,大名叫刘知微。”

“好,好听,我等着。”

住院的日子在医院的规定和家人的忙碌中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纪锦书的刀口恢复得不算快,医生说因为她孕前身体就比较虚弱,

身体的修复能力比正常人弱一些。

但也不算慢,每一天换药的时候都能看到新的肉芽组织在伤口边缘生长,

粉红色的,一层一层地填补着那道裂开的缝隙。

刘宇宁每次看到她换药时咬着嘴唇忍着疼的样子,都会把她的手握紧一点。

萌萌在婴儿床里安安静静地长着。

她的皮肤从皱巴巴的红色慢慢舒展开,变成了白里透粉的嫩。

她醒着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

黑亮的瞳孔倒映着这个她还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看什么都新鲜,看天花板新鲜,

看窗帘新鲜,看她姥姥凑过来的那张脸也新鲜。

一周后,纪锦书出院了。

刘宇宁把她从病床上扶起来,她站定的那一刻,

感觉到了刀口处传来的牵拉感,不疼,但很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很慢,

刘宇宁走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面,

没有碰到,但距离近到随时可以扶住。

回到家,一切都不一样了。

客厅里的茶几被推到墙角,换成了婴儿游戏垫,

垫子上铺着彩色的软垫,挂着几个会发出声响的玩具。

沙发上堆着孕婴店买回来的各种东西,

奶瓶消毒器、温奶器、吸奶器、防溢乳垫、隔尿垫、婴儿湿巾、棉柔巾。

看着乱但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是纪母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归置出来的。

纪母在女儿出院之前就宣布了一条家规——

“小萌萌跟着我们睡。孩子醒了什么的,我抱过去给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