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狍子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囤完秋粮那天,阿蘅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安稳下来。
但她错了。
连着七天,套子全是空的。
第一天,她巡完七个套子,空手回来,心想也许是运气不好。
第二天,还是空的。她检查了每个套子的位置,换了三个地方的诱饵。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天傍晚,她蹲在最后一个套子跟前,盯着那根空荡荡的藤蔓,心里头忽然冒出一股凉气。
猎物没了。
是这片山里的猎物少了?还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林子里静静的,连鸟叫都少了。风从树梢刮过去,呜呜的,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怎么回事?
她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话——野物有路,有季节。春夏在山下,秋冬往山上迁。有些年景,它们会换路,换了路就找不着了。
她这是……碰上换路了?
回到山谷,她坐在厨房里,把那几块腊肉翻出来看了看。
腊肉还有七八条,省着吃能吃一个月。空间仓库里还有肉,野鸡野兔,加上之前买的,也能撑一阵子。粮食也够吃,饿是饿不着的。
但她心里头不踏实。
光吃存粮,吃一点少一点。万一冬天太长呢?万一明年春天青黄不接呢?
她得继续打猎。
哪怕有空间,哪怕仓库里堆满了粮,她也得继续打猎,万一空间消失了呢,还得挖个地窖,存一些粮。
第二天一早,她往更深的山里走。
往哪儿走?她不知道。只知道顺着山谷往外,翻过那道山梁,那边是她没去过的地方。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山梁底下。
山梁很陡,长满了树,没有路。她抓着树干往上爬,爬几步歇一歇。爬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就在下头,小小的,瀑布像一根白线。
她转回头,继续爬。
又爬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山梁顶上。
站在顶上往下看,她愣住了。
山那边是一片更大的林子,密得看不见底。树比这边高,比这边粗,黑压压的,像一片海。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开始往下走。
下山比上山难。坡陡,脚下全是枯叶,滑得站不稳。她扶着树,一步一步往下蹭。蹭到半坡,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出溜了好几丈,后背撞在一棵树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爬起来,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天已经快黑了。
她往四周看——全是树,一模一样的树,看不出东南西北。她来时的方向,那座山梁,不见了。
阿蘅心里咯噔一下。
迷路了。
她转了一圈。树,树,树。哪儿都一样。
天越来越黑。林子里开始有动静——远远的,不知道是什么,在叫。一声一声的,瘆得慌。
她攥紧柴刀,往一棵大树底下走。
不能走了。再走更迷。
她靠在那棵树底下,从空间里取出一盏灯——早就备着的,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点上,挂在树枝上。灯光昏黄黄的,照出一小片亮。
又从空间里取出2个包子,几块肉干,一囊水。
吃着喝着,心里头慢慢稳下来。
有空间呢。怕什么。
就算走不出去,她也能在空间里待着。有吃有喝有床,待一个月都行。
可那不是办法。
她得自己走出去。
吃完东西,她把灯熄了——省油。爬上树上,靠着树干闭着眼,听动静。
林子里那些叫声,时远时近。她听了半天,听出几种——猫头鹰,野狗,还有什么别的。没有狼,没有野猪。
那就行。
熬了一夜,天终于亮了。
她下了树,活动活动僵硬的腿脚,往四周看。还是树,哪儿都一样。但天亮了好,能看见太阳。
她抬头找太阳。
太阳在东边。她来的时候,是从西边来的。那她就往西走。
走了一个时辰,山梁出现了。
远远的,那道山梁,就是她翻过来的那道。她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走到山脚底下,她忽然停下来。
那边有动静。
她猫下腰,躲在一棵树后头,探头看。
几十丈外,一片灌木丛在动。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拱。拱了一会儿,钻出一个东西——
灰褐色的,比野猪高,头上长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