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荒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阿蘅是被光晃醒的。
那扇新开的窗户,油布没遮严实,漏进来一柱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躺了一会儿,听着外头瀑布轰隆隆响,听着鸟在叫——不是一只,是一群,叽叽喳喳的,离得不远。
新家的第一个早晨。
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这辈子第一次叠被子。在村里,她哪有被子?一床破絮,从她记事起就盖着,硬得像树皮,叠不叠都一样。
叠完被子,她从空间里取出水囊,漱了口,洗了脸。又取出一屉包子——系统买的,一屉八个,四十文,还热乎着。她坐在草床边,就着水囊里的水,吃了三个。
吃饱了,她站起来,往洞口走。
推开那扇木排门,外头水帘哗啦啦落下来,溅起的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抓着绳子,一步一步探出洞口,绕到瀑布边上,站在那块大石头上,往山谷里看。
阳光已经把整个山谷照亮了。平地上那些枯草,被照得金黄金黄的。小溪闪闪发光,像一条银子拧成的带子。远处的山坡上,树叶刚刚冒出新绿,嫩得能掐出水来。
阿蘅站了一会儿,从石头上跳下来,往平地走。
今天要干的事很多。头一件,开荒。
她走到平地中央,站在那片比人还高的枯草丛里,往四周看。三四亩地,全开出来,够她活得很富足了。可她一个人,一双手,一天能开多少?
不管多少,先开一锄头是一锄头。
她从空间里取出锄头——新买的,一百五十文,铁头硬木柄,沉甸甸的。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抡起来,往地上刨。
一锄头下去,刨开一丛枯草根。草根扎得深,她弯腰把根须从土里扯出来,抖掉泥,扔到一边。再一锄头,再扯,再扔。
太阳慢慢往上爬。她的后背晒热了,额头出汗了,手心磨得发红。她停下来喝了几口水,继续刨。
刨到晌午,她回头看——开出来的那块地,两丈见方,黑土露出来了,油汪汪的。枯草堆在一旁,像座小山。
够了。今天先开这么多。
她把锄头收回空间,往瀑布那边走。走到水潭边上,蹲下洗了洗手,洗了洗脸。水凉,激得她打了个激灵,但舒服。
洗完脸,她没回洞,往瀑布左边走。那边有块平地,不大,半亩见方,离水源近,又通风。她站在那儿,往四周看了一会儿,心里头有了主意。
这儿可以建个厨房。
洞里做饭不是不行,但烟火气大,熏得慌。而且万一失火呢?她那洞里有草床有被子,都是怕火的。厨房建在外头,离洞近,又安全。
她从空间里取出斧头、锯子,往山坡上走。
砍树。
砍了七八棵手臂粗的树,拖到那块平地上,开始搭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