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钱买命

这时候贸然投靠，岂不是自毁前程，把全家的性命都搭进去。

满清对叛乱向来是零容忍，一旦事败，诛连九族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们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妻儿老小着想。

见无人动心，孙怀安也不意外，轻轻拍了拍手，终于切入正题。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诸位大人也不必为难，今日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只要拿出相应的白银赎身，我立刻放你们出城离开，绝不阻拦。”

这话一出，所有官员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错愕。

谁也没料到，对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反贼的话，能信吗？

孙怀安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价格。

“知府，赎银十五万两，刚好是坊间说的清廉知府四年半的收入；同知，十万两；通判，八万两；县令，五万两；其余佐贰杂官，一律三万两！”

顿了顿，加重语气。

“现在一次性拿出这些现银，当场就能出城，绝不食言！”

这个价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以这些官员的家底，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

平时在任期间，也就三五年就能捞回本。

只是，这孙怀安为何要这么做？

官员们心里各有盘算，完全就是孙怀安缺钱，太缺钱了。

府库那么点银子，最多解燃眉之急，但之后呢？

等在绍兴府站稳脚跟，他要向洋人购买洋枪洋炮，要练兵，要办实业，哪一样离得了银子？

眼下借着小刀会在上海闹腾的东风，洋人没必要得罪他这股“反贼”势力，甚至会为了利益主动拉拢。

可一旦小刀会覆灭，洋人的目光就会全部聚焦到他身上，到时候再想从洋人手里购买设备，那就千难万难。

他必须抓住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尽快囤积足够的立身之本。

更何况，洋人看似中立，实则从始至终亲近的都是清廷。

只有在满清的统治下，他们才能通过不平等条约，榨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满清舍得卖国，卖的是汉人的利益，赔的是汉人的银子。

他们自己的国库不仅不用掏一分钱，还能从摊派的赔款里，再刮一层厘金税。

这般损人利己的操作，放眼天下，谁也比不上满清玩得炉火纯青。

而孙怀安心里还有一层考量：养着这群官员，不仅浪费粮食，还得时刻提防他们暗中搞鬼，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来得划算。

至于官员的守土之责？

绍兴府丢了，他们大可去往萧山，去往余姚，随便找个地方落脚。

到时候上报朝廷，只需要一笔贿赂，再编几句奋勇突围的谎话，还不是蒙混过关。

堂下的官员们低着头，飞快的计算得失，唯独对孙怀安的信誉，他们心里没底。

谁知道会不会是先交银子，再掉脑袋。

到时候人财两空，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众人相互对视，眼神里满是犹豫，都盼着能有个出头鸟，先探探虚实。

孙怀安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当即再加一把火。

“诸位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出城，你们还能对外宣称是与反贼奋勇厮杀后，拼死突围而出。”

“到了别处，照样能召集人手，整兵备战。可若是拖上几天，那性质可就变了，届时你们即使走了，也会打上反贼的标签，到时候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孙怀安没说出口的是，现在是主动掏钱赎身，过几天可就是抄家罚没。

抄家虽然来得快，但也会彻底激怒浙江的士绅集团。

如今根基未稳，可不能把这些地头蛇逼到对立面。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一名身着五品官服的官员，终于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我愿出八万两，赎身出城！”

说话的正是绍兴府通判，他掌管盐政、水利、漕运，皆是油水丰厚的肥差。

八万两对他而言，虽有些肉痛，但还是负担得起的。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显然已经权衡利弊。

“好！”

有人带头，便是破局之始。孙怀安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

“来人，带这位通判大人下去清点银两，只要数目无误，即刻放他出城！”

不料，那通判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朝着孙怀安拱手一揖，神色恳切地问道：“孙首领，在下斗胆一问，赎身出城，可否带着家眷一同离开？”

“可以，当然可以。”

孙怀安想都没想，大手一挥，语气爽快的很。

“只要交足赎金，每位大人可带二十名家眷，外加三辆马车，府中财物，尽可随车带走！”

三辆车，就算再能装，又能装得了多少？

看似大方，其实充满了限制。

一个时辰后，绍兴府衙的城楼上，挤满了官员。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名通判，带着妻儿老小，乘着三辆满载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马车一路向西，走了老远，身后也没有半点儿追兵的影子。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城楼上的官员们，终于忍不住骚动起来。

“诸位都看到了。”

孙怀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

“我光复军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只要交了银子，就能买到平安，还能保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一刻，孙怀安都怀疑自己成为推销产品的销售员。

唯一的差距，就是售卖的产品不一样。

而且还是，独家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