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申办团练

孙怀安刚进入自家的杂货店，五十多岁的福伯立马迎了上来。

“少爷，您默不作声的跑去上海，想吓死老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孙怀安心中一暖，笑着解释道：“福伯，我可是雇佣好几名镖师，不会出事的。”

生怕福伯再揪着这个话题没完没了，他急忙转移注意力，“对了福伯，我走的这些天，咱们的香皂卖的怎么样？”

一听到“香皂”两个字，福伯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少爷，您是不知道啊。就您鼓捣出来的这玩意，可比城里那些胰子好用百倍，去污快还留香味。”

一双眼睛环顾四周，见没人后这才继续说道，“如今整个绍兴府胰子的生意，至少一半的份额都被咱们的香皂占了”

“周边的萧山、诸暨这些县城，不少铺子抢着要货。要不是咱们产量跟不上，我早就安排人去杭州府试试水了。”

福伯干了大半辈子的杂货生意，从未见过哪样东西能卖得如此火爆。

说到最后，脸上泛着红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得意。

孙怀安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等福伯说完，当即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福伯，事不宜迟，你立刻挑两个伶俐的伙计，带着样品，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杭州府和苏州府试试水。只要打开这两个地方的市场，咱们的生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顿了顿，又抛出一个更加让人振奋的消息，“这次前往上海，可不是白去的，带回了一台洋人的蒸汽机。只要把它装好，再按我画的图纸改造一下作坊，咱们香皂的产量，最少还能再增加十倍！”

说着，孙怀安从包袱里掏出手稿，递到福伯手里，指着上面精细的线条叮嘱道：

“这上面是蒸汽机配套零件的图样，还有新作坊的布局，你拿去给城西的铁匠铺，让他照着样式比例锻造，尤其是那两口大锅，务必用最好的熟铁！”

福伯接过手稿，看着上面图案，虽然有些地方看不太懂，但他对孙怀安的话却没有丝毫的质疑。

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手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这些日子，福伯早已对这个年轻的少爷折服，一切事宜，言听计从。

随着福伯离开，孙怀安在店铺里转了一圈。

见一切井井有条，便转身朝着住宅走去。

夕阳西下，孙怀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太平军攻破金陵，兵锋正朝着江浙一带蔓延，绍兴府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乱世将至，手里必须要有一支军队。

若是在太平军攻破金陵之前，他想申办团练，山阴县令恐怕还会百般推诿，甚至借机敲诈勒索。

可现在不同往日，长毛的凶名传遍江南，人人自危，这时候县令巴不得有人能站出来兴办团练，保境安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孙怀安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铺开宣纸，便开始编写团练章程。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将团练的人数暂定在二百之数，

至于实际招募的时候，多个一两百人，只要做得隐蔽，又有谁能够察觉？

孙怀安自身是秀才功名，按照清廷律例，有资格为团练作保，可一人作保终究势单力薄。

他思索片刻，决定回一趟孙家村，请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出面，在章程上分别签上名字。

这样一来，名正言顺，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怀安便起身沐浴更衣，换上秀才专用服。

将团练章程和名帖仔细收好，又揣了几张早已准备好的庄票，这才朝着府城的方向走去。

山阴县与会稽县同属绍兴府的附郭县，两县共用一座府城，却各有各的县衙。

孙怀安属于山阴县人，他要找的，正是山阴县衙。

看着县衙门口的石狮子高大威武，再看看两个散漫的衙役身形，形成鲜明的对比。

孙怀安走上前，将名帖递了过去，又不动声色地往门房手里塞了一枚小银锭。

那门房掂了掂银锭的分量，约莫有二两重。

脸上顿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这位相公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传。”

孙怀安拱手道谢，便在门口的石阶上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