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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三人酒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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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走的前一天晚上,王厂长在青山镇的那家小饭馆摆了一桌。不是林小葵请的,是王厂长自己张罗的。他打电话给林小葵:“小林,你那个华南的朋友明天走了,今晚我请客。你和你那个顾副总也来。四个人,刚好一桌。”她没推辞。王厂长请客,不去就是见外。见外了,就不亲了。不亲了,下次来就不给泡茶了。她还想给他泡茶。

傍晚,她骑摩托带顾北辰去青山镇。他坐后面,搂着她的腰,搂得紧。风大,她骑得快,他没说慢点。到了小饭馆,王厂长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摆着四副碗筷,中间一盆酸菜鱼,旁边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瓶白酒。王厂长自己带的,不是店里的。沈慕白还没到,他去镇上的邮局寄东西了。她不知道他寄什么,也没问。

等了十分钟,沈慕白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当地特产,青山镇的麻糖。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王厂长,给您带的。不是好东西,是个意思。”王厂长接过来,看了一眼。“麻糖?我牙不好,吃不了。”沈慕白笑了。“给您老伴吃。”王厂长也笑了。“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他把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顾北辰倒了一杯。顾北辰没推辞,端起来。沈慕白面前是一杯茶,铁观音,他自己泡的,从招待所带下来的。林小葵面前是一杯豆奶,胖阿姨让她带的,说“别喝酒,喝这个,补身体”。四个人,四种喝的东西。白酒、白开水、铁观音、豆奶,凑到了一桌。

王厂长端起酒杯,看着沈慕白。“你明天走了,下次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华南远,来一趟不容易。但会来。这里有她,有你们。”他看了一眼林小葵。王厂长点了点头。“你会来就好。来了,就有茶喝。茶泡好了,等你。”他喝了一口,沈慕白也喝了一口。茶和酒,又碰到了一起。

顾北辰端着白开水,没喝。他看了看沈慕白,又看了看林小葵。沈慕白放下茶杯,看着他。“顾副总,我走了,你好好对她。她跑得快,你搂紧。搂紧了,她就不跑。不跑了,就留。留了,就好。”顾北辰没说话,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白开水没味,但他喝出了味。他自己知道。

林小葵端着豆奶,没喝。她看着沈慕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说了谢谢,他说过了。她说了保重,他也说过了。她说了再见,明天就见。说了,也不够。不说,也不够。她端着豆奶,碰了他的茶杯。叮的一声,豆奶和茶,凑到一起了。她喝了,他也喝了。

王厂长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林小葵。“小林,你去年刚来的时候,骑摩托摔了,膝盖破了。你蹲在车间听机器响,一听一上午。我那时候不信你。现在信了。不是信你跑得快,是信你跑得稳。稳了,就不怕。不怕,就能好好跑。好好跑,就能跑远。跑远了,还能回来。回来了,我还在。我还在,你就能再来。”她听着,没说话。王厂长说的这些,她记在心里了。

王厂长又看着沈慕白。“你从华南来,不空手。带钱,带心意。你比她那个顾副总实诚。他只会来,不带钱。”沈慕白笑了。“他带人。他把自己带来了。”王厂长看了看顾北辰。“他来了,够了。人来了,钱就来了。人不来,钱来也没用。”顾北辰端起白开水,敬了王厂长一杯。王厂长喝了,笑了。“你比他强。他只会喝茶,你会敬酒。敬酒的人,懂规矩。懂规矩,就能留。留了,就好。”

沈慕白端着茶杯,站起来。“王厂长,我敬您。谢谢您照顾小林。”王厂长也站起来。“不是照顾。她照顾我。她来了,我的机器就不坏了。不坏了,就不用修了。不用修了,就省心了。省心了,就能多活几年。”他喝了,沈慕白也喝了。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站着。一个喝酒,一个喝茶。喝完了,都坐下了。

林小葵把豆奶喝完,又要了一瓶。王厂长给她倒上。“你喝豆奶,喝不醉。喝不醉,就没醉话。没醉话,就不亲。喝了豆奶,也说几句。”她端着豆奶,看着沈慕白。“沈哥,谢谢您。”他愣了一下。“谢什么?”“谢您来。谢您带培训基金。谢您放心我。”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铁观音。“不谢。你值得。”她值得,他信。他信,她就值了。

她看着顾北辰。“谢谢您。谢您来,谢您留,谢您搂得紧。”顾北辰看着她,没说话。他端起白开水,喝了。白开水没味,但他喝出了甜味。他自己知道。

王厂长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我走了。你们聊。明天你们送他,我不送。我送,怕哭。”他拎着那袋麻糖,走了。小饭馆里只剩他们三个人。灯光昏黄,墙上的菜单字歪歪扭扭。沈慕白端着茶杯,顾北辰端着白开水,林小葵端着豆奶。三个人,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的,慢悠悠的。

沈慕白放下茶杯,看着她。“小林,你变了很多。一年前,你说话快,走路快,吃饭快。现在,你慢了。”她愣了一下。她慢了吗?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跑得快,吃饭快,说话快。慢了,就追不上了。追不上,订单就跑了。她不敢慢。但他说的慢,不是跑得慢,是心里慢。心里慢了,就不急了。不急了,就能等。等了,就能到。到了,就好。

“沈哥,您也变了。一年前,您笑,但眼睛不笑。现在,您笑,眼睛也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吗?”“嗯。您在华南,过得开心。”“开心。那边热,穿短袖。不冷,就不想家。不想家,就不难受。不难受,就开心。”她不信。他不想家?他不想她?他不想中汽?他不想那些等雪的人?他想了。但他不说。他只说开心。她也不说。她也说开心。他们都开心,就都好。

顾北辰放下白开水,看着她。“林小葵,你变了。一年前,你说‘怕不是借口’。现在,你不说了。你不说,是因为不怕了。不怕了,就长大了。长大了,就好了。”她看着他,没说话。他说她长大了。他看着她长大的。从“最差员工”到“还行”到“第三”。他用了三个词,她跑了一年。

沈慕白站起来。“我走了。明天你们别送。我自己去火车站。”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小林,茶具用上了?”“用上了。泡了王厂长的粗茶,不苦了。”“那就好。”他走了。浅蓝色的衬衫消失在夜色里。她坐在椅子上,没追。追了,他就走不了了。他不走,就留。留了,就不是他了。他走了,还是他。

顾北辰站起来。“走吧。回去。”她站起来,跟他走出小饭馆。月亮照在地上,白白的。她骑摩托,他坐后面,搂着她的腰。她骑得慢,他没说快。到了厂区,赵志刚在岗亭门口,端着一碗花生米。“小林,你那个华南朋友走了?”“明天走。”“你们送了吗?”“不让送。他自己走。”赵志刚把花生米递过来。“吃。他走了,你吃。吃了,就不想了。”她抓了一把,放进嘴里。脆的,香的,有点咸。不想?想了。想他来了,想他走了,想他下次什么时候来。想到了,就好。

她回到宿舍,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四十五期,三人酒。她写——“王厂长请客。酸菜鱼,花生米,白酒。他喝茶,他喝白开水,我喝豆奶。四种东西,凑到一起了。他说他明天走,不让送。他走了,茶具还在。茶具在,他就在。他在,茶就在。茶在,春天就在。”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沈慕白说的“你们好好的”。他们好好的。他放心了。放心了,就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