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往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可是,母后的笑容里,却渐渐染上了他看不懂的忧色。连父皇,似乎也……不那么开心了?他那时太小,想不明白。
  开心的日子太短,喜悦的余温尚未散尽,噩耗便猝然降临。母后突然早產,三弟出生便十分孱弱,母后也因此伤了根本,一病不起。
  怎么会呢?明明前几日太医还稟报,说母后凤体安康,龙胎稳固。
  他是太子,是中宫之子,为何连去探望病重的母亲都不被允许?
  他哭喊著,跪在父皇的殿外磕头,额头青紫,只想进去给母后侍奉汤药,却被內监死死拦住,父皇看他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冷得让他浑身发抖。
  “你母后染的是急症,恐会传染,你是一国储君,不容有失。”
  冰冷的语调,斩断了他所有的希望。他像个困兽,被囚在自己的东宫,只能从宫人闪烁的言辞和压抑的哭泣声中,拼凑出母后和三弟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惨状。
  半月,仅仅半月。那个他还没能抱一抱、看上一眼的三弟,悄无声息地夭折了。
  紧接著,母后也薨了。是母后身边一个忠心的老嬤嬤,拼死递出来一点消息,他才知道母后弥留之际,一直念著他的名字。
  他再一次疯了般想衝出去,想见母后最后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结果依旧是被无情地拦下。
  那一刻,他透过泪眼,看清了父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寒意。
  一个月后,宫里才正式颁布了母后的丧讯。
  而在此之前,奉詔回京“探病”的外祖和两位舅舅,以及他们留在京中的家眷,辽东將军府满门上下几十口人,已以“谋逆”的罪名,被屠戮殆尽。
  谋逆?多么可笑又可怕的罪名!父皇的皇位,若非外祖一家的鼎力支持,当年怎能坐得稳?舅父们是母后的亲兄弟,是他的血亲啊!
  他那时年纪尚小,许多事懵懵懂懂,只觉天塌地陷。后来年岁渐长,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他慢慢想明白了。不是什么谋逆,是功高震主,是外戚势大,威胁到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所以,必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