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经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九年前,梁叙虽不及今日,但初创的公司已有起色,身家早已越过一大片同龄人。
  那时父亲在工地出事,母亲拿了赔偿金,带着弟弟在县城买了套小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饶是如此,梁叙仍未能等到哪怕一句巴结——他们对他唯一有所求,无非是为了梁肃,那个在他们眼中样样都好的小儿子。
  和父亲在世时,没有分别。
  梁肃固然不错。可事实上,他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如今走在外面,谁会知道梁肃是谁?
  只有梁叙。
  故事没什么特别,俗气又老套。外出务工的父母,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乡下,由年迈的奶奶带着。日子一长,感情就淡了。再加上本就不睦的婆媳关系,儿子与婆婆亲近,便更显得碍眼。
  何况后来,他们又有了新的孩子。一个在身边长大、朝夕相处的孩子。
  梁叙唯一亲近的,只有从小带大他的奶奶。
  父亲走后的第二年,奶奶也去了。他当时在开会,手机静音。等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回过去时,人已送进了太平间。
  梁叙连夜飞回去。村里习俗,要摆宴,请道士算日子、做法事。他守了几天几夜的灵,中间只合过几次眼。
  母亲那时倒是做得无可指摘,表现得比谁都孝顺。甚至因为梁叙回来得晚,很合时宜地责怪:“怎么才到?你奶奶最后就想看你一眼……梁肃早就来了。”
  梁叙身心俱疲,连话都不想接。
  倒是梁肃,一贯是哥哥和父母之间的和事佬。他走到兄长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哥,奶奶最后还念叨你……让你好好的。”
  “她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