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踩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裘开砚没有回应蒲碎竹时,旁观者们还只是对两人关系破冰持疑。可不论是蓟泊炜还是陆箎都没有跟蒲碎竹打招呼,放学蒲碎竹值日裘开砚也没有等时,她们十分笃定——蒲碎竹被裘开砚甩了。
基于唐灵露身子弱,且根本没正眼看过那些小跟班,所以她们又回到了程妗优身边。
放学后的校园广播放着纯音乐,夕阳温吞,好像一切都溶进旋律里,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昂贵的运动鞋出现在教室后门,身后还缀着几个小尾巴,其他值日生只瞟了一眼就低下头假装忙碌,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蒲碎竹刚擦完桌子,正蹲在后黑板前的水桶边搓洗抹布。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双手浸在泛着泡沫的水里搓洗抹布,指尖已经被冷水浸得微微发红。
那双白色运动鞋停在水桶跟前,鞋尖正对着她,干净得近乎倨傲。
蒲碎竹没有抬头,捞起抹布时水面晃了一下,泡沫碎了又合,然后映出那人浑浊的倒影,波浪卷,削薄的肩线,一张颠倒的冷艳的脸。
哗啦——
一桶冷水兜头浇下来,其他值日生猛地捂嘴。
水从发顶往下灌,沿着蒲碎竹的脸颊、脖颈、脊背淌下去,白色校服瞬间贴住皮肤,水滴顺着袖口一滴滴打在地板上。
蒲碎竹维持蹲姿,把抹布拧干后搁在桶沿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程妗优嗤了一声,把手中的空桶扔到一旁,砸出好大一声响。她甩了甩手腕上的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蒲碎竹:“这是还你上次扇我。”
蒲碎竹仰着那张已经苍白的脸:“好不容易出趟门,就只带了一桶水吗?还没加冰。”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教室里字字清晰。
“什么?”程妗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蒲碎竹站起来,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整个人狼狈又癫狂,“你是不是在家装乖装习惯了,把那股坏劲都装没了?怎么连欺负人都不会了?”
程妗优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浮在表面的冷嘲,而是从被真正逗到的笑。
“有意思,”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切的愉悦,“蒲碎竹,原来一桶水就能把你泼醒。”
她上前两步,抬起右脚,白色运动鞋踩住了蒲碎竹湿透的帆布鞋鞋尖,不轻不重,刚好把鞋面压陷一块。
在北阳一中时,这个动作无人不晓。程妗优穿着不同昂贵的鞋踩过太多人的鞋尖,每一次都代表着驯服一个不肯低头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