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纷争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她还记得清楚,不久前他们还在沉宁的小院中,那槐树使坏,最终一同跌入了幻境。意识恢复时,便是方才在医馆的那一刻。
  这幻境与她从前遇到或听说过的都不太一样,不是以落入者的内心为核心幻化,她在这其中是什么身份,眼下也还不清楚。脑海里只有这具身体近叁个月的记忆,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胭娆站在一旁,看柳医推开那人脑袋,检查脑后,对方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她从死者的后颈处捏出了一根极细的东西,胭娆打量了一下,是一根银针,不超过一寸,细得像发丝。
  柳医将那针浸入胭娆方才端来的那碗水中,水面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她面色微变,将针又塞回了原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后不远处正拦着一个妇人的衙役说:“溺水无疑,无外伤。”
  然后她拉起胭娆,快步离开了码头。走到无人处,才停住脚步。
  “不该带你来的,”柳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卷入这样的纷争。”
  “柳姨……那针?”
  柳医看着她,目光复杂,知她也是个聪明人,肯定不好隐瞒。过了好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那针上的毒,禺山城少见,前几年行医,我只在北边一个小镇见过一回,”她摘下帷帽,揉了揉眉心,“码头今日怕是有大事了。”
  “有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柳医见胭娆面上疑惑,忽地低声,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如今无意撞见,只怕之后还有事。往后若有人来问你今日之事,你便咬死只知溺水,懂么?”
  胭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幻境着实是乱,如今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
  胭娆和柳医往回走时,正赶上码头的搬运工们被官兵盘问完,尽数放了回,如今叁叁两两地从她们身边经过。胭娆侧身让了让,帷帽的纱帘被风吹起一角。
  她透过纱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瞧见他一个人儿晒得黢黑,脸颊手臂一阵阵烈日灼烧的样,促狭一笑。
  谢熠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二人对视一瞬。胭娆眉眼一弯,便知他也恢复记忆了。她微微张口,无声喊着:“熠哥儿。”